《基大行腳》第五期– 葛蘭西文化領導權專輯 (即Gramsci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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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大行腳》第五期– 葛蘭西文化領導權專輯已經出版!以下附上本期內容以及書內文章〈跋:老的垂死.新的未活—葛蘭西專輯的讀後隨筆〉

目錄:

※編者的話
甲部:知識份子與文化領導權
※為甚麼還讀葛蘭西?兩種本質主義
※知識份子與文化領導權

乙部:工人階級與文化領導權
※葛蘭西與英國工人階級文化研究
※論霍布斯邦階級概念
※香港工人階級政治

丙部:流行文化與文化領導權
※媒體:意識形態的壓迫
※評Fiske
※後現代庶民政治

丁部:討論及回應
※有關基層意識討論
※知識份子的角色:覆亞丙
※有關意識形態與文化領導權的討論

※跋:老的垂死.新的未活—葛蘭西專輯的讀後隨筆
※〈基層生活哲學〉圖書館眾生相篇
※元旦遊行相片專輯

跋:老的垂死.新的未活—葛蘭西專輯的讀後隨筆
  羅永生(嶺南大學文化研究系助理教授)
載於《基大行腳》第五期– 葛蘭西文化領導權專輯

  葛蘭西是本世紀最重要的馬克思主義者之一。他不但領導意大利共產黨,反抗法西
斯主義,亦在蘇聯斯大林主義主導國際社會主義運動的歲月,堅持獨立自主的路線,影
響往後一種更肯定民主價值的 ‘歐洲共產主義’ (Eurocommunism)誕生。他在獄中發
展的思想,後來更被系統化地整理成一種有別於正統馬克思理論的流派,對戰後由社會
主義陣營中異見者所持的所謂 “東歐馬克思主義”,及在在西方發展起來的文化馬克
思主義(Cultural Marxism)潮流,都甚具ㄤo。政治上,西歐左翼政治對民主價值的重
估,及學術上當代文化研究的產生,葛蘭西的思想都起著莫大的影響。甚至在過去二十
年,後現代主義風行全世界,葛蘭西亦一再被各方引用,加入新一回合的思想論辯。他
那套富人文主義色彩和辯證法精神的實踐哲學,先後被捲進由結構主義、後結構主義所
掀起的多番爭論。本期葛蘭西專輯的多篇文章,大體亦是呼應著這些爭論而作。

  專輯的第一部份,讓我了解到作者們研究葛蘭西的動機,以及他們在理論上和政治
上的問題意識。令我印象尤深的是,他們特別關心的核心課題,是知識份子和基層的關
係。專輯的第二部份,作者們借取湯普森和霍布斯邦關於英國工人階級構成的研究成
果,更進一步地討論工人階級的重要性,當中也不忘申論 “有機知識份子” 的角色,
及他們在形塑 “階級意識” 過程的關鍵作用。這兩部分在題旨和結論的趨同,使我覺
得這個專輯是一些仔細討論和閱讀後的珍貴成果,它亦明確地反映了作者們對相關課題
的執著。如果要提出進一步討論方向的話,我想我大抵會問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就是幹
嗎基層大學之外的讀者,要關注階級問題和知識分子問題?究竟是因為香港當下階級問
題的甚麼性質,令致我們需要反省知識分子的角色?還是知識份子當下的某種需要,要
將關注點放在階級問題之上?這些問題對廣大的讀者群而言,我想是更為關鍵的。但我
在專輯之中,似乎並未找到這些問題的答案。

  階級問題是整個馬克思主義和社會主義實踐的核心,而知識份子與階級的關係,亦
曾經是社會主義實踐反省的重要視角,這是無容置疑的。但今天距離東歐社會主義瓦解
超過十年,我們究竟又是在甚麼基礎之上,在哪一種問題意識底下,去進行知識份子和
階級問題的探討呢?是基於今昔如一的同一種社會主義運動理想?還是要算一筆塵封了
的舊帳?……我想這是需要交代和釐清的。因為,明白知識份子對工人階級意識的構
成,具有 “有機” 作用是一回事,但這個發現究竟有甚麼現實的政治意含,又是另一
個問題。無論是湯普森和霍布斯班非教條式歷史研究,或是葛蘭西那種深刻的人文主義
思辯與實踐精神,都在他們的不同年代,直接或間接地挑戰馬克思主義的某種僵化傳
統,在當其時都具有明顯不過的現實意義。但似乎這個專輯的論敵,卻又不全是教條馬
克思主義,好幾位作者反要藉葛蘭西向階級分析的視角回歸,以批判後現代。那麼,為
何葛蘭西能符合這種重訪馬克思,再建政治經濟學視野,甚或重訂革命藍圖的任務?我
想是需要進一步說明的。

  再者,階級意識好像是一個不證自明地需要解決的課題,但 ‘階級’ 為甚麼在今
天香港是一個重要的範疇?這個問題可能比起怎樣形塑階級意識,更有討論的價值。我
以為將這些問題懸擱不顧,或者簡單地視為理當然,只會令這些文章繼續帶點不必要的
頭巾氣,減弱其介入當下政治抗爭的效果。

  馬克思主義曾經預設,工人階級乃推動歷史發展向前,超出資本主義階段的根本動
力。先知先覺的知識份子,是為著解放全人類的理想,所以著力去推動工人階級形成自
身的階級意識,使之變成一種活躍的革命力量。今日,知識份子為甚麼要思考階級問題
?他們又是否仍然相信 “歷史發展的根本動力” 來自階級鬥爭?今日的工人階級又是
否仍能肩負這種任務?……似乎是更為關鍵的思考挑戰。因為,一如葛蘭西思想的一個
強大挑戰者亞爾杜塞(Althusser)所指,所有問題的答案都內蘊在相關的問題意識
(problematic)中。 “階級分析” 也好,葛蘭西式的階級分析也好,如果有現實的進
步政治意義的話,端視乎它們怎樣被置放在一個具體的政治和理論語境當中,在甚麼意
義上能揭示社會政治現實的真象,以及指出介入政治行動的切入點。只有相關的視域得
以出場現身,問題意識明確,接下來方法論上去進一步探討需要怎樣的一種階級分析,
才不會迷失於理論術語的迷宮之中。

  雖然如何切入當下問題還未詳論,但專輯作者群心目中的階級定義和階級分析的特
色,起碼在其中兩篇文章,顯露了一點線索。在中,作者申論
了一種具 “流動” 性的階級定義,而另文的作者,則
取徑自華勒斯坦,又討論了丘延亮的相關研究,指出階級概念也是不定的結論。顯見作
者們所意蘊的階級分析,並非一種經典的經濟主義階級分析。以我所理解,這路子的階
級分析,視階級為一個政治過程的結果,多於具有一種先驗的 “歷史推動者” 的地
位,它是因緣際會及政治鬥爭後的歷史產物,而非具有本體論和道德上的優先性。這的
確和正統的馬克思主義立場不同。

  不過,專輯的作者群,對於活化階級分析的方法和限度,似乎也是抱如履薄冰、如
臨深淵的態度。對那些他們也引用的 “後馬克思主義者” (post-Marxist)也顯出意味
深長的曖昧。例如,亞蘇在的文章中,以穆芙一篇論葛蘭西的文章,
帶出他的觀點,說明高舉後馬克思主義的穆芙,也無意純以 “公民” 來取代 “階級
分析”。繼而他在批評亞丘關於JWM工潮的分析時,一方面雖也肯定了後者 “階級只能
形成於鬥爭之中” 的觀點,但也不忘指出,如何在抗爭的熱點現場之外和之後,延續
冒現出的階級意識,仍然是有待解決的問題。似乎,作者群關心的真正問題,仍是如何
模鑄一種 “階級意識”,並突顯知識份子在中間的作用,而非如那些 ‘後馬克思主義
者’,試圖拷問階級在左翼政治實踐當中的核心地位。從某個意義上說,這是一種非常
經典的列寧主義問題意識,列寧的先鋒黨理論,亦是這種問題意識的邏輯結論。當然,
在某個面向來說,葛蘭西在政治實踐的形式上無疑還是一個列寧主義者,然而葛蘭西的
當代閱讀,其旨趣並不在發掘他列寧主義的一面。

  專輯的第三部分,轉以流行文化和文化霸權為題,本是這種 “去列寧化” 的葛蘭
西學大展拳腳的地方。但三位作者的取向,似乎亦不約而同沿著上面的取徑,主要借用
葛蘭西來批判流行文化分析中的後現代取向,說它們的弱點是 “文化民粹主義” ,忽
略階級分析、忽略主流意識形態的宰制等。在這場批判底下,費斯克(Fiske)反覆被用
作箭靶,作者又借多克(Docker)之力,從費斯克手上,解救了被他綁架的巴赫金
(Bakhtin)狂歡節學說。

  我不太能肯定,解放了的巴赫金,能否以其狂歡節論有助階級意識的模鑄。我的知
識旨趣,亦不在於疏理一套完整的葛蘭西學說體系。但對於今日文化研究者當中,不斷
錯誤地交換使用馬克思和列寧的 “意識形態” 概念,和葛蘭西的 “文化霸權” (或
‘領導權’)概念,我實在感到非常無奈。因為我的學生也不常能搞清兩者,克服文化
研究者常見的那種 ‘拿來主義’ 式的粗疏。但更重的是,這種混淆實在掩蓋了當代左
翼思潮之一重大轉機。

  為免重蹈覆轍,只是肢解挪用葛蘭西的一些合用部份,我想環繞葛蘭西思想體系中
不可或缺,而專輯似乎未有足夠空間去討論的幾個概念,簡單提出一些命題,以延續討
論,使葛蘭西的閱讀更具生產性。其一是Civil Society,其二是文化霸權及全民民眾
(national-popular)鬥爭的關係,其三是被動的革命。我以為這些概念,都是和知識份
子與階級問題的思考不可分割的。

  (一) 知識份子的 “有機” 性質,不僅在於他們是否充滿道德熱情地結連工人
階級,因為甚至俄國民粹派小資產階級知識分子,也認識到要連結廣大的俄國底層民
眾。葛蘭西的重要性倒是在於確認到,意識形態鬥爭不是要去佔奪改換國教,或者建立
信仰純一的革命小宗派,相反地,Civil Society才是一個讓知識份子真正發揮 “有
機” 功能的地方。放棄了這些鬥爭領域(sites of struggle),面對法西斯主義日漸侵
蝕的意大利將無險可守。

  (二) 和成功的資產階級革命不同的是,葛蘭西所面對的意大利,面臨全面危機
(包括認同危機、權威危機、和代表性危機),在 “老的垂死、新的未活” 的地方,統
治集團已積極參與滲透日常生活的改革,葛蘭西稱之為 “被動革命” 。他們每日都在
編織反動的 “人民共識”,以全民利益代言者發言,招攬收編人民的同意。要害之處
是,這些共識並非一種欺瞞的結果(意識形態的蒙蔽),而是千差萬別的人民在日常生活
中所思所感所信的 “常識” (common sense)。

  (三) 抵禦 “被動革命”,並以Civil Society為戰場所開展的陣地戰(或位置之
戰),其爭取的目標,是為全民民眾建立反霸權的政治願景和政治綱領。這裏,第一個
關鍵分別是,它的重點在於 “全民民眾” (national-popular)而非只工人階級;第二
個關鍵之處是 “反霸權” 並非是和 “意識形態” 相對的 “科學” (或革命黨的官
方哲學),而是以人民大眾所能接受的常識為基礎,所建立出來的另一種出路和願景。

  葛蘭西提出這些新見解,是由於他體認到俄國革命模式的限制和缺陷。在那裏,布
爾什維克能以直接的力量,奪取全國領導思想的地位,以革命官方哲學取代舊有國教。
然而,法西斯主義的文化霸權,卻已經能夠透過廣泛分散的Civil Society,由貼近群
眾的常識之處出發。所以,[反]霸權也只能是一種霸權,而非一套精微的經院理論或革
命教條。而組織[反]霸權(替代性的 “領導權”)的工作,重點在如何爭取把紛紜駁雜
的民眾常識,和充滿歧異的日常生活經驗,倒過來組織到[反]霸權的計劃中去。簡單來
說,這種替代的反霸權並非建基於精英式的、“揭破” 常識的 “意識形態批判”,而
是建基於轉化了的民眾常識。而所謂進步的 “階級意識” 亦只能體現在能否被轉化成
為一套屬於全民民眾的[反]霸權計劃,而非僅只為一個個別階級的認同。

  以 “後馬克思主義者” (post-Marxist)自號的拉克勞和穆芙,從葛蘭西之處吸收
了不少養份。他們力辯的是,從意識形態到文化霸權,馬克思主義並非僅用一個字眼去
取代另一個字眼,而是一個問題典範(paradigm)取代了另一個問題典範。意識形態或需
先鋒的知識分子去˙X揭破,但建基於人民鮮活的生活體驗的文化霸權,卻更需貼近民
情的知識工作者去組織、締造和扣連。

  我在想,關於階級及其重要性的問題,或者 “工人階級” 和 “基層” 之間,究
竟純粹是一個字眼差別,新瓶舊酒的問題,還是一個會指向新的政治和理論視野的問
題,能否也可以從葛蘭西的閱讀中獲得ㄔ隉H

  香港目前的危機可說是前所未見的全面危機,但香港其實從來沒有一個成功的自由
資產資級的革命,自由資本主義的文化亦未曾貫徹成為全社會的領導思想,政治體制亦
離開古典自由主義資產階級體制甚遠。香港過去的資本主義體制,能夠維持一個霸權性
的主導局面,實需要另作解釋、研究和說明。但無論如何,這種在香港歷史上曾起作用
的霸權正日漸崩潰。而面對今日全面危機之局,統治集團亦只有乞求於葛蘭西所指的
“被動革命”,自上而下地施行旨在強化國家機器,消減群眾不滿、重塑其認同和思想
視野的各種 “改革”。這種重構霸權的舉措不斷搞動社會機體,以管理操控的手段,
介入和重組Civil Society各領域,根本上改變了人們的日常生活和認同方式和感覺、
思想結構。但亦因此而使社會各個領域都成為戰場,文化鬥爭亦因而以各種方式在各條
戰線出現。最終這場形塑 “積極同意” 的角力,在意大利曾孕育出法西斯主義,在美
國是羅斯福新政、美國主義和福特主義,但在香港會以那種形態告終,實是未知之數。

  這場在香港正日趨白熱化的角力,所欠缺的並非某社會階層、弱勢身份有否被確
認、接受和重視,因為 [反動的] “被動革命” 所要玩的,正是這種 “認同政治”
(identity politics)的遊戲,以便吸納之、管理之、駕馭之。香港欠的其實正是角力
爭持當中,超出狹隘的 “認同政治” 視野的 “有機知識份子” ,主動去形塑 [反]
霸權計劃(hegemonic project)的思想願景和組織配備。葛蘭西的名句 “老的垂死,新
的未活”,就是這個意思。

  另外,葛蘭西的Civil Society,並非如一般簡化的理解,純然在國家之外,因為
文化霸權的打造,正是在Civil Society中實現。為著 “被動革命” 的需要,統治集
團每一刻都穿透Civil Society,參與形塑著每個人的身份認同,也定義全民利益、全
民敵人。文化霸權的威力,並不限於以集體壓倒個體,主導階層壓倒弱勢階層,而是在
於不斷介入文化過程中,界定何謂集體、何謂個體、何謂主導、何謂弱勢。無何避免
地,何謂基層?何謂民主?何謂香港未來?也都是為文化霸權所支配和爭持的觀念。

  與此相呼應的是,[反] 霸權的計劃也不應及不能自限為在國家之外,滿足於為
“弱勢” 伸張利益,掉進 “認同政治” 的網羅,而是應建立全局觀念,介入去為
“全民利益”、 “全港利益”、 “全社會的未來” 等等作出不同定義,提供另類願
景和可行方案。

  不要忘記,葛蘭西是一個奮力掙脫天主教經院教條主義的實踐者和革命家,是一個
勇於判斷、輕視界限的 “馬基維利主義者” 。我以為他的重要貢獻,並不在於強調階
級分析和宏觀戰略,也不在於標示了不同的知識份子圖像,而在於他認為這些不同環節
的文化抗爭,都是互相扣連,密不可分的。無產階級的世界觀可以成為普世變革的指路
原則,首先也要成為能被編織在日常生活中,成為常人共識的一部份,而不在於一些先
驗的革命主體,受到神秘的啟示或啟蒙者的點化。

  簡單來說,葛蘭西的文化政治既非革命也非改良,而是一種轉化(transformative)
的政治。文化 [反] 霸權的建立亦在於不斷從人們(各階層)的常識中轉化出另一種生活
和對未來的願景。所以,在葛蘭西的角度出發,永遠都存在抗爭空間,因為他永遠都抱
未知鹿死誰手的實踐哲學精神,亦永遠都會留意如何由群眾的常識世界出發,尋求非經
院派、非教條主義的實踐途徑。

基層大學-反思全球化工作坊

反思全球化–尋找本地的抗爭策略 (工作坊)

全球化是好是壞?它有無規律?它如何改變了香港面貌?
凱恩斯主義、馬克思主義、後現代觀點、後殖民理論如何
理解全球化?財赤、經濟轉型、削資是全球化的代價,
還只是藉口?全球化能改變嗎?香港有那些反全球化的運
動?本工作坊著重討論及思考,參加者需閱讀多份資料及
參與資料搜集工作。

堂數:八講
日期:6月11日至7月30日(星期五晚)
時間:七時半至九時半
地點:旺角塘尾道54-58號永利工業大1204室(基層大學)
費用:300元(出席八成及完成習作一篇可退回一半費用)
主辦:基層大學
報名:朱江瑋 (97558963)或電郵 ahso41@yahoo.com.hk
基層大學網址:http://www.grass-root.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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