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結

A great sharing! 每個人之間的連結是最值得work on 的事。

//「以前見到他不快樂,我說不是啊,你已經做得好好。」他低下眼瞼說,「我當時覺得可以安慰他;但他可能會覺得我不明白他吧。」//
了解,就是一切介入的第一步!Being understood is already therapeutic! What we need is being understood, not being judged or analyzed. Keep your advice to yourself first.

//男仔本身的關心方式跟女仔可能有點不同吧,是言語,也要劈酒、打波、唱K。」… 他以為失戀就唱多幾首失戀歌吧,被老闆罵也可以打籃球、打麻雀發泄,斷斷沒有想到對方累積的痛苦使他決定以生命結束一切。//
把性別定型破除,大概也是情緒教育的重要一環。

//他們不是專業人士,卻總是某幾個人所親近、信任的朋友,身處別人手臂可及的範圍。「以為力量微小就沒事可做——不,自殺傾向者不是突然變出來的,可能他之前的情緒一直在滾存,或者面對的問題一直未解決。情緒滾大前,身為一般人也可以聆聽,情況嚴重你可以陪他找專業協助。//
一路同行,其實每個人都可以做到。

//諺語說教一個小朋友是一條村的事。幫一個意圖自殺的人,不是身邊一兩個人的事,其實是很多人的事。每個人都是彼此之間的重要連結。//
安全網是靠每個人織成的。

//「陪着你嘔」設計的嘔字,苦和哭傾盆而出,提醒人們不要介意身邊人表露情緒,請陪他哭。//
不要因為自己害怕(不懂得處理),就中斷友人表露情緒。別趕著遞紙巾,是輔導員要戒除的慣性。他有需要時,會自行找尋,請讓他和自己專注在那刻的情緒反應。Let it flow. It heals. 「陪」不是要一齊哭,只要讓他知道你隨時在他身旁已足夠。

//「你會為這段關係承擔風險嗎?被拒絕後就放棄嗎?第一次錯了就慢慢修正,變得更有耐性、更敏感,不要簡化情緒為開心或不開心。有多不開心,為何不開心?」他說,「這本來是人與人之間基本可做好的事情。去一同經歷,而不是各自活在孤島上。」//
懂得愛心 知道怎麼分享 不枉愛過活過這一場
誰亦是同樣 奔波於驕陽 人潮從來沒有築牆
在人潮和圍牆下只要願意 憑著一雙手總是可以
睛朗的天空中 跨過彼此的疆界 連潮流亦會轉移

 


 

【生死一線】修復師還原自殺好友遺體 「前一晚想打給他卻猶豫」

https://www.hk01.com/sns/article/84485

  • 有時城市人這樣醒來——滑手機看到晨早一宗學童自殺報道,有時間、地點、人物、歲數以及據記者了解的尋死原因。處理自殺報道是新聞系必修課,不少研究指出自殺新聞具有傳染性,必須避免過分煽情或細緻。但我們仍然想知道,一個想過了結生命的學生,他曾經想什麼?如果他不是「突然有自殺傾向」,身邊的人是否可以早一點察覺、加以陪伴?歷史不能重來,社會有沒有機會盡快修補裂縫?我們談談那些在結束生命的掙扎的瞬間,不着痕跡的求救信號。

  • 攝影:吳煒豪

  • (此為系列報導之四)

「前一晚有想過打給他,但猶豫了。男仔啊,是不是讓他冷靜幾晚就好?」伍桂麟在好友自殺前一晚,沒有撥出那一通電話。直到現在,那仍然是一個遺憾,結了痂成了很小卻很深的傷痕,他帶着這道傷痕為好友修復遺體,逐漸他覺得要修復的或許還有人與人最基本的連結。

朋友突然的離世,讓伍桂麟不禁重新反思生命的價值。

他與他

兩個中學男生在教會認識,互為弟兄,一起溫習,一起打籃球。他是個認真的人,完美主義者;另一個他是隨性的人,可以突然放棄以前工作轉換新環境。工作做得好時他很滿足,不順時比一般人跌得要深;另一個他總是沒所謂,此處不行他走別處。「他是我好欣賞的一類人,因為我不是這樣的人。」另一個他是伍桂麟,曾任遺體修復師多年,現為中大醫學院遺體防腐師、推廣「無言老師」遺體捐贈計劃。有關他的報導均會輕輕提及他的好友,好友彷若他走上生死教育的小註腳。

「以前見到他不快樂,我說不是啊,你已經做得好好。」他低下眼瞼說,「我當時覺得可以安慰他;但他可能會覺得我不明白他吧。」常道中學畢業後便出社會工作,朋友網絡因努力實現自我的忙碌而分崩離析,各自承受着痛苦與不解,又因為互為男性,對於排解憂傷的方式總略帶猶豫。「男仔、廿幾歲,以為大家都剛出來工作,被罵或者失戀,摺一排應該沒事啦。男仔本身的關心方式跟女仔可能有點不同吧,是言語,也要劈酒、打波、唱K。」

曾任遺體修復師的伍桂麟,曾親手為離世的好友修復遺體,一針一線把好友的軀體還原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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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出來社會工作三年後的某一天,伍桂麟突然想起這個久沒聯繫的好友,但他在按下電話前一刻猶豫了。他以為失戀就唱多幾首失戀歌吧,被老闆罵也可以打籃球、打麻雀發泄,斷斷沒有想到對方累積的痛苦使他決定以生命結束一切。翌日,他的好友自殺。後來,他親手為好友修復遺體,一雙手兩星期,就這樣靜靜地,一針一線把好友的軀體還原如初。

發生前後

好友媽媽在解穢酒當天捉住他,感謝他把遺體修復得很好。他在研討會上分享這畫面時忍不住哽咽詰問自己:「其實我又做得有幾好?」當時沒有撥出的一通電話很輕也很重,重得在他心中留下內疚和自責,聯想起可以及早關心的時時刻刻。「兩星期是很極端的做法,就像是事後補償。其實有些事是可以不用事後補償的。我當時不懂得,即使那電話不通、他不理會我也好……」

「回望過去,我會知道事情不是自己造成,但我可以令件事不變得更差。」一些蛛絲馬跡提醒他,好友一直有情緒困擾徵狀。「大家相識了十幾年,我卻未能幫他嘔出來。若有負面想法,教會部分年長者會叫你思考要屬靈。有些人請神給他力量,卻沒正視面臨的困難是社會制度不公造成。一句我會幫你祈禱,卻沒有與對方同行。」過後他修讀生死教育,涉獵輔導、哲學,亦參與了情緒互助小組。他們不是專業人士,卻總是某幾個人所親近、信任的朋友,身處別人手臂可及的範圍。「以為力量微小就沒事可做——不,自殺傾向者不是突然變出來的,可能他之前的情緒一直在滾存,或者面對的問題一直未解決。情緒滾大前,身為一般人也可以聆聽,情況嚴重你可以陪他找專業協助。」他說。

好友的離世讓伍桂麟走上生死教育的道路。他現為中大醫學院遺體防腐師,致力推廣「無言老師」遺體捐贈計劃。

幫助有自殺傾向者是很多人的事

「當你居住的城市有人不斷自殺,背後到底有什麼問題?」訪問中他斷斷續續數着,各種孤獨、教育制度、家庭期望、競爭文化、身心社靈發展的匱乏。制度改變之前,他從細微之處着手。

「諺語說教一個小朋友是一條村的事。幫一個意圖自殺的人,不是身邊一兩個人的事,其實是很多人的事。每個人都是彼此之間的重要連結。」這個想法化為實體就是「小白花行動」。去年有中大女學生自殺,醫學院同學在社交平台上驚慌地分享新聞,第二天開始控訴學院制度和不同的人,伍桂麟怕絕望感覺愈趨強烈,於是和學生合作設置一個哀悼角落,也讓那些或曾與死者同桌吃飯、前天才一起做過功課,開始萌生「我怎麼沒發覺她不妥」疑惑的學生,有空間把感覺寫出來。

近期,伍桂麟積極在社交平台分享處理情緒的小故事和冷知識,也在中大校園內設置留言板,請路過學生寫下字句。

一起嘔吐一起活

小白花行動的哀悼延伸為「陪着你嘔」的陪伴,他在社交平台分享處理情緒的小故事和冷知識,也在中大校園內設置留言板,請路過學生寫下字句。字句不一定是鼓勵,也可以是不快和控訴。他看到有人回應別人分享的不快,隔幾天又有人把新紙條蓋過舊字句,發展出對話。「我覺得更像是建立一種氣氛和文化,讓大家把見面說不出的話化為字句,讓人知道,你不快樂、願意找人就會有所回應。」

但如何拿捏回應的方式,仍需要不斷學習。自殺新聞的留言區總有人規訓逝者如何浪費大好青春,如何不堪壓力,伍桂麟說,成人會覺得自己也年輕過、捱過,但不同年紀層所經歷世代有所分別,現在學生每一學習階段也講求競爭,亦憂慮將來未能負擔生活。「你捱的時候社會正在向上,上一代以從前讀書才能向上流動的定律,逼細路去達標,但細路面對的已是另一回事,你能夠明白嗎?」倒不如放下身段,講少幾句,聽他說話。

坊間有不少新成立推廣生死教育的機構,如「死嘢 SAY YEAH」,亦有組織舉辦如「自殺還是他殺」研討會,讓教師、家長和公眾討論死亡,學習與學生同行。「陪着你嘔」設計的嘔字,苦和哭傾盆而出,提醒人們不要介意身邊人表露情緒,請陪他哭。「你會為這段關係承擔風險嗎?被拒絕後就放棄嗎?第一次錯了就慢慢修正,變得更有耐性、更敏感,不要簡化情緒為開心或不開心。有多不開心,為何不開心?」他說,「這本來是人與人之間基本可做好的事情。去一同經歷,而不是各自活在孤島上。」

(本文刊登於《香港01》第56期周報)